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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的政治体制改革蓝图及其实践
邓小平的政治体制改革蓝图及其实践
吴敏
早在20多年前,被誉为改革开放“总设计师”的邓小平就设计了一幅科学、严谨的政治体制改革蓝图。这个蓝图蕴涵在邓小平关于政治体制改革的理论之中,是邓小平理论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在《邓小平文选》第2、3卷中,关于政治体制改革的著作主要有《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改革》、《政治上发展民主,经济上实行改革》、《关于政治体制改革问题》等光辉文献。特别是《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改革》,曾被党中央称作是政治体制改革的“总纲领”和“指导性文件”。
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蓝图的基本框架,主要体现在以下九个方面:
其一,改革一提出的时候就包括政治体制改革,启动政治体制改革的时机和条件已经成熟。而且,经济体制改革必须同政治体制改革相互依赖、相互配合、相辅相成,不搞政治体制改革不能保障经济体制改革的成果,不能使经济体制改革继续前进,不能实现社会主义的现代化。
其二,政治体制改革是全面改革向前推进的一个标志,我们所有的改革最终能不能成功,还是决定于政治体制的改革。政治体制主要是党和国家的组织制度、领导制度,制度问题带有根本性、全局性、稳定性和长期性,关系到党和国家是否改变颜色,必须引起全党的高度重视。
其三,政治体制改革总的目标有三条,一是巩固社会主义制度,二是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三是发扬社会主义民主,调动广大人民的积极性,让工人、农民和知识分子参与管理,实现管理民主化。
其四,发展社会主义民主,健全社会主义法制,是一个必须长期坚持的方针,绝不允许有任何动摇。要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使这种制度和法律不因领导人的改变而改变,不因领导人看法和注意力的改变而改变。
其五,权力过分集中是传统政治体制的基本特征和“总病根”,是“文化大革命”发生的一个重要原因,国家和人民因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现在再也不能不解决了。所谓权力过分集中,就是不适当地、不加分析地把一切权力集中于党委,党委的权力又往往集中于书记,什么事情都由书记拍板,党的集体领导制和民主集中制形同虚设。不少地方和单位,都有家长式的人物,他们的权力不受限制,别人都要惟命是从,甚至形成对他们的人身依附关系。
其六,党政不分、以党代政是传统政治体制的主要弊端,政治体制改革要把党政分开放在第一位,处理好党和政府的关系,这是一个关键。我们坚持党的领导,问题是党要善于领导,不能干预太多,干预太多倒会削弱党的领导。政治体制改革要致力于改善党的领导,党只能在宪法和法律的范围内活动。
其七,搞现代化一定要有两手,一手抓建设,一手抓法制,政治体制改革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建立完善的社会主义法制体系。要依靠加强法制、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确保党风和社会风气实现根本好转。党风和社会风气如果坏下去,经济搞成功又有什么意义?会在另一方面变质,反过来影响整个经济变质,形成贪污、盗窃和贿赂横行的世界。
其八,肃清思想政治方面封建主义的残余影响,是政治体制改革的一项重要任务。这个任务重点在于改革和完善党和国家的制度,在制度上做一系列切实的改革,从制度上保证党和国家政治生活的民主化、经济管理的民主化、整个社会生活的民主化,否则国家和人民还要遭受损失。
其九,政治体制改革很复杂,每一个措施都涉及千千万万人的利益。所以,要坚持既坚决、又审慎的方针,要分步骤、有领导、有秩序地进行。政治体制改革的决策一定要慎重,看到成功的可能性较大以后再下决心,但改革总要有一个期限,不能太迟,步子要加快。可以设想,在党的十三大之后,大约用十年左右的时间基本完成政治体制改革的近期任务。
可以看出,邓小平设计的这个政治体制改革蓝图,以马克思主义政治学说为指引,以新中国成立以后三十年间特别是“文化大革命”的经验教训为借鉴,立足于中国现阶段的客观实际,注重革除传统政治体制的主要弊端,对政治体制改革的必要性、紧迫性、重要地位、总体目标、基本方针、关键任务、思想保障、战略步骤等各方面都作了系统而深刻的阐述。在邓小平看来,政治体制改革要以民主政治体制根本取代权力过分集中的传统政治体制,这是一场矛头直指传统政治体制“总病根”的攻坚战,要把党政分开放在第一位,通过着重解决权力过分集中问题以改善党的领导。只有抓住了这个主要矛盾,政治体制改革的其他问题才能比较顺利地得到解决。 反对“以党治国”和“党权高于一切”是邓小平长期坚持的重要思想 在邓小平设计的政治体制改革蓝图里,之所以要将党政分开放在第一位,要紧紧抓住解决权力过分集中问题以改善党的领导这个主要矛盾,这同他长期坚持的反对“以党治国”和“党权高于一切”的思想密切相关。
早在1941年,邓小平在中共中央北方局主办的《党的生活》上发表了《党与抗日民主政权》一文,着重阐述共产党领导抗日民主政权的基本要求和基本方式,以清除国民党“以党治国”、“党权高于一切”观念在共产党内的影响。邓小平很重视这篇文章,将其收为1994年出版的《邓小平文选》第一卷中排序第二的重要著作。在这篇著作中,邓小平着重提出和阐述的观点主要是:
第一,共产党要发展政权中的民主斗争。既然有各革命阶级的代表参加到政权中来,“必然在政权中反映出不同的利益、不同的政治立场、不同党派阶级的民主政治的斗争。”“我们共产党是不怕民主政治斗争的,因为我党的主张是正确的,只有那种不相信党的主张的右倾机会主义者,只有那种投机分子、官僚腐化分子、贪污分子,才惧怕民主政治斗争,惧怕把党的面貌放在群众面前。”
第二,共产党的领导植根于群众的拥护。共产党在政权中的领导优势从何而来?“基本的是从民主政治斗争去取得,即是说,主要从依靠于我党主张的正确,能为广大群众所接受、所拥护、所信赖的政治声望中去取得。”“民主政治斗争可以使党的主张更加接近群众,可以使群众从自己的政治经验中更加信仰我党。所以,只有民主政治斗争,才能使我党取得真正的优势。”
第三,“以党治国”是国民党的恶劣传统。“假如说中国是一个半封建的缺乏民主的国家,则反映到党内的是,共产党员一般缺乏民主的习惯,缺乏民主政治斗争的常识与锻炼。”“某些同志的‘以党治国’的观念,就是国民党恶劣传统反映到我们党内的具体表现。”“‘以党治国’的国民党遗毒,是麻痹党、腐化党、破坏党、使党脱离群众的最有效的办法。”
第四,把党的优势建筑在权力上是靠不住的。一些人“误解了党的优势,以为党员包办就是绝对优势,不了解真正的优势要表现在群众拥护上。把优势建筑在权力上是靠不住的。”“过去我们有些高唱优势的同志,认为共产党员占多数了,天下是我们的了,因而可以为所欲为了,于是许多过左的错误由此而生,中间分子对我不满,进步分子非常不安,群众对党的舆论也不好。除了阿Q主义者,谁能说党已经有了优势!”
第五,党权高于一切是最大的蠢笨。一些人“误解了党的优势,把党的领导解释为‘党权高于一切’,遇事干涉政府工作,随便改变上级政府法令”。“结果群众认为政府是不中用的,一切要决定于共产党。于是要钱的是共产党,要粮的是共产党,政府一切法令都是共产党的法令,政府一切错误都是共产党的错误,政府没有威信,党也脱离了群众。这实在是最大的蠢笨。”
第六,民主政治的好处就是能使党受到群众的监督。“关起门来决定复杂的政策问题,必然发生错误”,“必然脱离群众”。“民主政治的好处,正在于它能够及时反映各阶级各方面的意见,使我们能够正确地细心地去考虑问题决定问题;它能够使我们从群众的表现中去测验我党的政策是否正确,是否为群众所了解所拥护”;“它能够使我们党得到群众的监督,克服党员堕落腐化的危险,及时发现投机分子以及破坏分子而清洗出党”。
第七,党对政权的责任是指导和监督。“党对政权要实现指导的责任”,“要实现监督的责任”。“党的领导责任是放在政治原则上,而不是包办,不是遇事干涉,不是党权高于一切。这是与‘以党治国’完全相反的政策。”
第八,党组织没有超越政权的权力。党组织在同级政权机关的派出机构“没有超越政权的权力,没有单独下命令下指示的权力,它的一切决议,只有经过政府通过才生效力。”“不可经常地以党的名义提出意见”,“只有大的事件大的问题,才用党的名义提出主张。”“各种重要问题都要经过政府正式会议讨论”。
第九,要加强对党员和群众的民主教育。“随着民主政治的开展,民主教育比任何时候还要迫切”。“在我们各项工作中,哪一件事里面都有民主问题。我党要善于在一切工作中,一切运动中,大大发扬大众的民主主义作风,与一切不民主的现象作斗争。”“我们要在民主政治斗争中,保证党对政权的领导,我们更要在民主政治斗争中,使党成为群众的党!”
邓小平在抗日战争时期发表的这篇重要著作,明确地回答了共产党依靠什么获得领导地位,共产党怎样对自己建立的政权实行领导,为什么要清除“以党治国”观念在党内的影响等一系列基础性、关键性的问题,在中国共产党关于党的建设和党的领导的历史文献中居于重要地位,是邓小平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设计政治体制改革蓝图的一个重要思想渊源。我们现在更应该看得很清楚,因为长期坚持“以党治国”和“党权高于一切”的错误做法,苏联共产党和中国国民党均已分别丢掉了政权,中国国民党还先后丢掉了两次,中国共产党怎么还能在这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呢? 新一代中国共产党人义不容辞的重大责任 1987年召开的党的十三大,对实践邓小平设计的政治体制改革蓝图作了全面部署。在此后一年多时间里,政治体制改革的实践进展迅猛,取得了显著的成效。在实行党政分开、改善党的领导方面,一是致力于划清党组织和国家政权的职能,转变党对国家事物的领导方式,逐步理顺党组织与国家政权机关以及企事业单位、各种社会组织之间的关系;二是致力于明确中央、地方、基层在实行党政分开实践中应该分别采取的不同方式,先从中央和地方做起,随后再逐步向基层扩展;三是致力于调整党的组织形式和工作机构,撤销各级党委中不在政府任职但又分管政府工作的专职书记、常委,撤销党委机关中与政府机构重叠对口的部门,撤销政府各部门的党组,党的纪律检查委员会不再处理法纪和政纪案件,企事业单位党组织逐步改由所在地方党委领导。这一系列的改革举措,是对党和国家原有权力结构的重大调整,触及相当一些党的领导机关特别是领导干部的切身利益,难度是非常大的。但是,由于党中央的坚强领导和广大干部群众的坚决支持,这些改革举措的实施在总体上是比较顺利、比较平稳的。
出乎人们意料的是,1989年春夏之交,北京发生了举世震惊的政治风波;紧接着,东欧剧变和苏联解体又使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骤然陷入危机。受这一连串猝不及防的国内国际重大政治事件的影响,我国当时正在蓬勃推进的政治体制改革难以再按照邓小平设计的蓝图和党的十三大的部署继续进行了,而是将这个蓝图和部署暂时搁置起来了。从1989年下半年至今18年来的实际情况看,政治体制改革的实践进展状况大体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从1989年下半年至1992年2月之前。在这个阶段里,注重强调的是“反和平演变”和“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对政治体制改革不仅根本不提了,还撤销了党的十三大按照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蓝图所采取的许多重要举措。比如,已经撤销的政府各部门党组,又完全恢复了;分别设置的党的纪律检查委员会和政府监察机构,被合而为一为“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了。邓小平在1989年5月曾经旗帜鲜明、态度坚定地强调:“十三大政治报告是经过党的代表大会通过的,一个字都不能动。”但是,从1989年下半年至1992年2月之前两年半的实际情况来看,对十三大报告改动的岂止是“一个字”或者几十个、几百个字,几乎是整体上被改动了,被搁置了。
第二个阶段,从1992年2月至1997年9月之前。在这个阶段里,由于邓小平视察南方谈话的发表,前两年多“左”的思潮甚嚣尘上、改革开放基本上陷于停顿的状况有了根本转变。但是,当时在肯定和强调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目标,尽力开辟经济体制改革新局面的同时,不仅明显地弱化和降低了政治体制改革的地位,而且完全避开了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蓝图的主体诉求,只将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实行决策科学化民主化以及法制建设作为政治体制改革的基本内容。当然,在这个阶段里,也进行了以政企分开和精简、统一、效能为原则的党政机构改革,建立了国家公务员制度,这也属于政治体制改革的大范畴。但是,由于没有触及传统政治体制的“总病根”,仅仅是在技术性层面隔靴搔痒,所以,这些改革的局限性非常明显,实际效果乏善可称。从实践效果来看,1993年的党政机构改革,基本上以失败告终;1993年施行的国家公务员制度,建立于不科学的、官本位色彩很浓的职位分类基础之上,难以割断同传统干部人事制度的内在联系,《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及其配套规章所规定的多项制度在相当程度上没有得到真正实施。
第三个阶段,从1997年9月直到现在。在这个阶段里,虽然将政治体制改革与经济体制改革并提了,虽然将邓小平理论确立为当代中国“一定要高举”的“伟大旗帜”了,也提出了“依法治国”、“尊重和保障人权”、“建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等一系列正确的思想理念,最近几年来在实践中又实行了一些确有成效的“亲民”政策,弱势群体的利益诉求在相当程度上受到了关注和保护,但是,在政治体制改革的理论指导和实践部署中,只是一般性、原则性地提出要健全民主制度,加强法制建设,坚持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和依法治国的有机统一,只是对农村基层群众自治采取了一些确有成效的促进措施,而对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蓝图所要着重解决的主要矛盾,即实行党政分开、解决权力过分集中问题以改善党的领导的内容,则仍然讳莫如深,连提也没有提。
毛泽东认为:“在复杂的事物的发展过程中,有许多的矛盾存在,其中必有一种是主要矛盾,由于它的存在和发展规定和影响着其他矛盾的存在和发展。”“因此,研究任何过程,如果是存在着两个以上矛盾的复杂过程的话,就要用全力找出它的主要矛盾。捉住了这个主要矛盾,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否则,“就不能找出解决矛盾的正确的方法”。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蓝图的显著特点,就是紧紧抓住了通过实行党政分开、解决权力过分集中问题以改善党的领导这个主要矛盾。自1989年下半年以来,邓小平的政治体制改革蓝图基本上被搁置,没有在政治体制改革中着力去抓主要矛盾,只是在一些次要矛盾上绕来绕去地“打转转”,必然导致在政治体制改革实践中“只抓芝麻,不抓西瓜”,很难从传统政治体制里挣脱出来。比如,1998年以后的几年里,在农村村民委员会选举中普遍实行“竞选”的势头很好,但最近几年,农村基层民主发展的势头明显地减缓了,甚至还出现了严重地倒退趋向。再比如,我国宪法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人民行使国家权力的机关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这意味着,我们国家的一切权力均由人民选举产生并对人民负责的各级人民代表大会行使,人民代表大会在各种国家政权机关中具有最高的权威和地位。我们要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无疑要坚持这个目标和方向,使人民代表大会真正成为人民行使国家权力的机关,将人民代表大会应该行使而实际上没有行使的权力收归人民代表大会,确保人民代表大会对其他国家政权机关的组织、领导和监督。但是,自1992年以后的15年来,尽管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作为政治体制改革的主要任务,而由选民选举、监督人民代表大会代表的制度和机制并没有多少改进,人民代表大会对于其他国家政权机关的组织、领导和监督职能并没有真正行使起来,人民代表大会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是一种仪式性、程序性的组织形式,远未成为名副其实的国家权力机关。而且,现在又有了明确的规定,不允许人大常委会对“一府两院”职能部门的领导干部进行评议了,不允许人大常委会对“一府两院”进行个案监督了。这是一种明显的倒退行为,何以谈得上是对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完善”呢?这两个实例充分表明,在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蓝图基本上被搁置的情况下,政治体制改革实践不仅不可能有根本性、实质性的进展,已经推行了的改革还很容易重新退回到原来的老路上去。
18年来,有关决策者和领导者为什么基本上搁置了邓小平设计的政治体制改革蓝图呢?一方面,20世纪80、90年代交替之际国内外发生的一系列重大政治事件,客观上要求政治体制改革的实践推进需要更加审慎,在一段时间里把改革的步子放缓一些;另一方面,按照邓小平设计的蓝图启动根本性、实质性的政治体制改革,难免要面临错综复杂乃至带有一定风险性的局面,要付出一定的政治代价,而有关决策者和领导者在这些方面的思想准备还不够充分,还没有确立起足够的决心和信心,这大约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但是,长期搁置邓小平的政治体制改革蓝图,一直不对传统政治体制权力过分集中的“总病根”发起进攻,致使其危害愈演愈烈,已经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十几年来,腐败现象蔓延的趋势愈益显著,因分配不公而形成的贫富悬殊愈益扩大,医疗、住房、教育这新的“三座大山”愈益沉重地压在了广大老百姓的头上。之所以如此,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搁置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蓝图而导致的政治体制改革严重滞后,以及由此造成的权力制约机制的缺失,民主化、科学化决策机制的缺失。这种状况,实在是不应该继续存在下去了。而且,把根本性、实质性的政治体制改革越是往后拖延,将要面临的局面势必更复杂,将要付出的代价势必更沉重,甚至有可能发生难以预料、难以克服的社会动荡和政治危机。此种令人堪忧的结果,任何稍有良知的炎黄子孙都是极不愿意看到的。
有的同志说,自1989年下半年之后,邓小平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强调政治体制改革了,这表明他已经放弃了原来所设计的政治体制改革蓝图。这个说法不能成立。众所周知,邓小平在1989年退休以后就明确表示,他决心不再过问中央的工作了,要让新的中央领导集体独立地承担起工作责任来。他明确表示:“对中国的责任,我已经交卷了,就看你们的了。”再则,在国内外相继发生重大政治事件的特殊情况下,邓小平默认了有关决策者和领导者对政治体制改革实践进程的调整,同意暂时不再对传统政治体制的“总病根”发起进攻,在一段时间里把政治体制改革的步子放缓一些,这是一种明智之举,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政治体制改革是在党和国家的中枢神经系统动大手术,具有很大的风险性,不能不采取非常谨慎的态度。但是,策略性的调整不等于战略性的放弃。在1989年下半年之后,邓小平并没有放弃他原来设计的政治体制改革蓝图。1989年9月,邓小平明确指出:“中国在十年改革开放中制定的各项方针政策不会改变。十三大制定的路线不能改变,谁改变谁垮台。”在1992年初视察南方的谈话中,邓小平进一步告诫说:“改革开放胆子要大一些,敢于试验,不能像小脚女人一样。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他这里所说的改革,当然包括政治体制改革。特别是,从《邓小平年谱》的记载看,自1993年10月之后直到1997年2月19日逝世,邓小平再也没有谈论过任何政治问题。因此,1993年经邓小平“逐篇审定”之后出版的《邓小平文选》第三卷所收入的关于政治体制改革的论著,实际上反映了邓小平在政治体制改革方面最后的思路和态度。概而言之,这个思路和态度就是:抓住实行党政分开、解决权力过分集中问题以改善党的领导这个主要矛盾,从根本上、实质上坚定不移地将政治体制改革的实践推向前进。可以说,这是邓小平对其身后的政治体制改革应该怎么样进行的最终遗嘱,是这位为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奋斗了一辈子的世纪老人的未了之愿。
现在,邓小平逝世已经十年多了,根据时代发展的新要求,进一步丰富和完善邓小平的政治体制改革蓝图,重新将其坚定不移地付诸实施,尽快改变十多年来政治体制改革严重滞后的不正常状态,这是新一代中国共产党人义不容辞的重大责任,也是对邓小平在天之灵的最好慰籍。(文中引邓小平言论均引自《邓小平文选》1、3卷及《邓小平年谱》下册) (作者系山西省委党校教授)
文革唯一敢和毛主席唱反调并活下来的人
文革唯一敢和毛主席唱反调并活下来的人
梁漱溟最后一次挨批判,则是在打倒“四人帮”之后。1978年2月,全国人大、全国政协同时在北京开会,会议的一项重要内容是制定新宪法。在政协会上,梁漱溟再次放炮:“我的经验是,宪法在中国,常常是一纸空文,治理国家主要靠人治,而不是法治……我的话是有根据的。就说最近十年吧,毛主席为了解决刘少奇的问题,写了《炮打司令部》的大字报。如果按党章,刘少奇是中共第二把手,必须召开党的代表大会才能解决问题;如果按宪法,刘少奇是国家主席,必须召开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来解决。毛主席没有那么做,内在的原因据说是刘少奇并非孤家寡人,他在中共党内的上层有不少有力的支持者,他在普通党员和人民群众中也很有威信。毛主席考虑到首先在党内高层开会就会遇到麻烦,弄不好就会搞成僵局。因此,他采取了非常手段,绕了个大弯子,直接从下边开始,把热情有余的娃娃们鼓动起来,发动了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搞得天翻地覆,国无宁日。结果被冲击的就不单是刘少奇,还有许多其他人,中共的、非中共的都有,倒的倒了,死的死了,好大一摊子!而不是常说的‘一小撮’。毛主席的这种搞法,自然是人治,而不是法治,宪法也限制不了他的所作所为。我还想过,为什么毛主席能这么做,而且畅通无阻,一呼百应,反对者甚少呢?我觉得有两方面的原因:第一,毛主席本人是一位功高如山的人物,可以说他缔造了党,缔造了国家,他的权威太大了。毛主席不加限制地发挥了自己的这种权威,于是在许多人的心目中,毛主席也就从人变成了神,成了偶像。第二,是由于中国的历史,上个世纪以前不用说,本世纪以来虽曾有过各种纸上的宪法,但从总体看都没有真正施行过。法统、法制、法治,种种法的观念从上到下,大家都非常淡薄。而对于人治,却是多年来所习惯的……中国由人治渐渐入于法治,现在是个转折点,今后要逐渐依靠宪法和法制的权威,以法治国,这是历史发展的趋势,中国前途之所在,是任何人都阻挡不了的。”
此炮一放,一大堆罪名便噼噼啪啪落在了梁漱溟头上:“攻击阶级斗争和无产阶级专政”,“攻击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恶毒攻击伟大领袖毛主席”,“诬蔑英明领袖华主席为首的党中央”。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批判只是装个样子,谁也不再认真,火力之弱形同挠痒。后来,事实证明,梁漱溟的话讲得对,他的预见也在逐渐成为现实。
梁漱溟在北大哲学系任讲师时,常与同系的教授杨怀中切磋学问。每次到杨家,都由一位高个子的湖南青年开门,彼此相视点头,未曾互报姓名。梁进客厅与杨怀中谈天说地,这青年便去别的房间,从不加入话局。后来,杨怀中介绍,这位青年是湖南老乡,在长沙读过师范,抱负不凡,来京拜师求学,现在北大图书馆做事,晚上宿于杨家。杨怀中肯定提到过这位青年的名字,但梁漱溟并未记住。杨怀中病故后,这位青年成了杨家的女婿,返回南方。
1938年,梁漱溟考察延安,见到毛泽东,毛泽东的第一句话就是:“梁先生,你还记不记得?民国七年在北京大学,你是大学讲师,我是小小图书管理员。你常来豆腐池胡同杨怀中先生家串门,总是我开大门。”梁漱溟赶紧道声惭愧,夸赞毛泽东好记性。1945年,抗战胜利后,梁漱溟第二次访问延安,与毛泽东大谈如何进行经济建设,发展现代工业。自然无法投趣,毛泽东对这位自命为思想家的民盟秘书长客客气气,但对他的某些政治观点未肯苟同。国共和谈失败后,梁漱溟向记者发出哀叹:“一觉醒来,和平已经死了!”这句话不胫而走,广为流传。他曾起草过折衷方案,结果是国、共双方都不满意。一介书生,又如何能理清乱局,明白就里?他既不领共产党的情,又不受国民党的礼,要在两党之间保持独立地位,掌握为广大中国社会发言的权力。他这是一厢情愿,结果事与愿违,并不奇怪。最典型的是,他在《大公报》上发表《内战的责任在谁》、《敬告中国国民党》、《敬告中国共产党》,认为内战的责任主要在国民党,战争打了几年,死了许多人,祸害了国家民族,究竟谁主张打?战犯是哪些人?为什么不受到惩办?都应该搞清楚。至于共产党方面,也打了三年仗,也应该宣布在这三年战争中,对国家人民所遭受的损害,同感歉疚。共产党再用武力打下去,不排除在一年内有统一中国之可能,但那时既没有联合,也没有民主……梁漱溟对国、共双方各打五十大板,他还对外界宣称,只发言,不行动。蒋介石下野,李宗仁上台,这位代总统一度想拉拢梁漱溟这位广西老乡,派程思远去北碚看望梁漱溟,还送上一大笔钱,表示想见上梁一面。梁则叹息时局如此,和平无望,干脆以“不行动”为由婉言谢绝。至于程思远送来的钱,梁漱溟悉数笑纳,都充作了勉仁学校的教育经费。在此期间,梁漱溟把全部心思都用于办勉仁学校和写《中国文化要义》上,不再与暧昧的政治勾勾搭搭。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梁漱溟与毛泽东的交往经历了一个短短的“蜜月期”。当时,毛泽东欢迎梁漱溟成为新政府的一分子。梁漱溟却仍是一副犟驴子脾气,坚持要以局外人的身份为国效力,为民请命。他的话说得还算委婉:“主席,像我这样的人,如果先摆在政府外边,不是更好吗!”对此,毛泽东未置可否,他让梁漱溟先去重游先前搞过乡村建设的故地,全由官方接待,不用自掏腰包。1951年,梁漱溟赴西南参加土改。回京后,毛泽东问他下面的情况如何。梁漱溟如实相告,地主被打得太凶,有的忍受不了折磨,跳河自杀。毛泽东笑着说,贫雇农的怒气也要有发泄的渠道。
1952年,梁漱溟写了一篇“自我检讨文”《何以我终于落归改良主义》,公开承认自己“不曾革命”。他还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信中说:过去纵一事无成,今后亦何敢自逸。他重申前请,不顾年高,要去苏联留学,研究巴甫洛夫的理论。这近似于一个玩笑。毛泽东没理会梁漱溟的茬,只同意他在国内游历,喜欢调查什么就调查什么,一切便利都可由政府提供。及至梁漱溟欲创设中国文化研究所的草案被毛泽东当面否决,他们的“蜜月期”便宣告结束了。在毛泽东看来,梁漱溟一身傲骨,好执异端,合作态度不鲜明,是那种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的人。
1953年9月8日,梁漱溟在全国政协第十九次常委扩大会议上捅了个大漏子。他发言时讲,共产党依靠农民起家,顺顺当当夺取了政权,现在却忽视民生疾苦,只重视城市中的产业工人。他最为直率的话是这样一句: “如今工人的生活如在九天,农民的生活如在九地,有九天九地之差。”第二天,毛泽东在中央人民政府会议上说,有人不同意我们的总路线,认为农民生活太苦,要求照顾农民,这大概是孔、孟之徒施仁政的意思吧。照顾农民是小仁政,发展重工业,打美帝是大仁政。施小仁政不施大仁政,便是帮助了美国人。有人竟班门弄斧,似乎我们共产党搞了几十年农民运动,还不了解农民。我们今天的政权基础,与工人农民在根本利益上是一致的,这一基础是不容分裂、不容破坏的!
毛泽东的话讲得这样重,梁漱溟深感委屈,非要辩白不可。他写信给毛泽东,请求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以消除误会。毛泽东同意给梁漱溟二十分钟见面(在怀仁堂京剧晚会开幕前)。可是梁漱溟越解释,毛泽东越恼火。毛泽东他要的是道歉,是认错,而不是什么喋喋不休的解释。而梁漱溟固执己见,言语间与毛泽东频频发生冲突,结果不欢而散。
梁漱溟读过《韩非子·说难》,应该知道,龙的喉下有逆鳞,撄之必怒,怒则杀人。他要明智一点,最低限度也该是保持沉默,可是他的调子越来越高,既不认错,还要标榜自己是“有骨气的人”,把那“九天九地”的话再说了一遍。这样,他的对抗只可能招致更猛烈的反击。如果这反击来自毛泽东,当时中国任何人都吃不了得兜着走。更何况周恩来还以历史见证人的身份,证明梁漱溟一贯反动,所谓中立只是伪装。毛泽东说:“蒋介石是用枪杆子杀人,梁漱溟是用笔杆子杀人。梁漱溟反动透顶,他就是不承认……你梁漱溟的功在哪里?你一生一世对人民有什么功?”事情闹到这步田地,梁漱溟倒是战意更浓,不胆怯,不退却,硬着头皮继续顶牛,连何香凝、陈铭枢等人站出来为打圆场,他也不领情。在大会上,梁漱溟僵持在讲台上,非要毛泽东给他充分的发言时间不可。他的话近乎挑衅: “我还想考验一下领导党,想看看毛主席有无雅量……毛主席如有这个雅量,我将对你更加尊敬,如无这个雅量,我将失掉对你的尊敬。”这岂不是藐视毛泽东的权威,逼他主动让步吗?毛泽东非常生气,称梁漱溟是野心家,是伪君子,他不问政治是假的,不想做官也是假的,他具有骗人的资格,这就是他惟一的资本。至此,会场大乱,梁漱溟坚持要把自己的历史和现状解释清楚,毛泽东给他十分钟,他嫌少,一定要享受公平的待遇。于是不少人指责梁漱溟狂妄之极,反动成性,通过表决,将他轰下台去。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毛泽东举手赞成梁漱溟继续讲下去,却是少数派!
“文革”期间,梁漱溟受到冲击,家被抄,房屋被占,夫人挨打,书籍、信件、字画被焚,手稿被没收。在这样的惨境下,他倒是没有自杀,而是坚强地活下来,在资料全无的情况下,写成《儒佛异同论》和《东方学术概观》。谁说“文革”期间只有两部学术著作(郭沫若的《李白与杜甫》和章士钊的《柳文指要》)?梁漱溟的著作不符合主流意识形态的要求,但其学术价值比那两部官方认可的“杰作”要高得多。
喜欢出风头的人,永远都有风头可出;喜欢冒险的人,也永远有险可冒。“批林批孔”运动一起,梁漱溟就认为林彪与孔子既不对门又不对户,风马牛不相及,将他们捆绑在一起实在太荒唐。北大教授冯友兰甘为乡愿,撰文批孔,大出风头,尤其令梁漱溟气愤。他写信给这位昔日的弟子,声明与之绝交。当时全中国只有两个人不肯批孔,一个是梁漱溟,另一个是吴宓。梁漱溟认为孔子的思想有糟粕,也有精华,不能一概抹杀。至于林彪,是鬼不是人,完全没有人格。这家伙假扮马克思主义者,编语录,唱赞歌,说假话,既无思想,也无路线,只是一门心思想夺权。将他与孔子强行牵扯,甚至相提并论,是愚蠢可笑的。“林彪欺骗了毛主席,毛主席错认了林彪,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谁会像梁漱溟这样说话呢?居然认为毛泽东养虎贻患,难辞其咎。这还得了!批判会不断升级,从1974年3月到9月,历时半年,大会小会一百余次,火力够猛够烈,竟然轰不垮这位八十一岁的老人,真是不可思议。梁漱溟有幽默感,而且是非同一般的幽默感,他在批斗会上调侃道:“给我贴大字报,自是应有之举;会上同人责斥我驳斥我,全是理所当然。这种驳斥、责斥,与其少不如多,与其轻不如重。如果平淡轻松,则不带劲,那倒不好。”待到“批林批孔”运动快要结束时,有人问他对批斗的感想如何,梁漱溟亢声回答道:“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匹夫’就是独自一个,无权无势。他的最后一着只是坚信自己的‘志’。什么都可以夺掉他,但这个‘志’没法夺掉,就是把他的这个人消灭掉,也没办法夺掉!”这话差点没把那人当场噎死。
一个人豁出性命,“宁鸣而死,不默而生”,单有道德勇气是不够的,他必定还有一种信念作为后盾:天地间有一个我,天地间就多一份正气,浩然正气是不灭的,它与日月星辰相辉耀,与宇宙天地相始终。中国知识分子集体软弱,缺乏独立之人格和自由之精神,就是因为胸中没有养成这种滂沛的浩然之气。梁漱溟曾写过一副赠友兼自箴的对联:“无我为大,有本不穷。”他的勇气和信心皆源于佛家精神和儒家精神。他具有菩萨心肠,是现世的君子儒。冯友兰被梁漱溟踢出门墙,但他对老师还是敬佩的。1988年,梁漱溟逝世后,冯友兰以九十三岁高龄撰写纪念文章,称赞梁漱溟“百年尽瘁”,无愧为“一代直声”,这一评价允为确当,理应万世不磨。
《南方都市报》 高管易人解密
《南方都市报》 高管易人解密
29分钟前
江艺平被剥夺南都实权 贬为分管新闻研究所
南方报业集团突然宣布,参与《南方周末》创办的资深报人、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副总编辑,南方日报社委委员江艺平,自12月3日起不再分管《南方都市报》,改为分管南方农村报和南方新闻研究所。被称为中国真话第一传媒的《南方都市报》,此后则改由南方报业集团社长杨兴锋亲自兼管。12月4日该消息被证实。
曾任南方周末主编和兼任南方都市报总编辑的江艺平,今年五十二岁,中山大学毕业,办报向来追求新闻价值,遵循新闻规律,始终低调而踏实地在新闻第一线上耕耘。这次被贬,被南都员工认为可能是她的理想主义办报风格为权力所不容,终被权力压制,被权力所报复。
江艺平不再分管《南方都市报》的消息传出,多位南方报业集团员工的MSN已经挂上诸如” 支持江老师” 、” 江老师您好” 之类的签名。国内媒体没有报道,牛博网等博客引述了相关消息。据知情人士介绍,12月3日,南方报业《南方都市报》多位员工收到了一条转发的短信,透露” 昨晚党委开会至深夜,作出决定,今早公布” ,江艺平” 不再分管南都” ,由杨兴锋社长亲自兼管,其他不变。南方报业集团副总编辑曹轲、南方都市报总编庄慎之职务不变。还称这是” 最不坏的结果” ,以及希望” 做好队伍稳定工作,不意气用事,专心致志做好南都的事” 等留言。至此,江艺平在南方报业集团里已经历过三次被粗暴调离。
江艺平被贬的压力可能来自P.J.
早在2000年1月,据称来自P.J.的压力,广东省委宣传部遂下令,时任《南方周末》主编的江艺平被调离。当时的《南方周末》以敢于批评社会腐败现象,经常发表一些很有深度的调查报道而在业内声誉雀起,被中宣部视为” 自由主义思潮阵地” ,其稿件时常遭中宣部审查媒体内容的” 阅评小组” 点名批评。在江艺平调离4个月后,《南方周末》再遭整顿,代理总编钱钢调离,副主编陈明洋撤职,记者部正副主任撤职,鄢烈山隐姓埋名,几位主要骨干记者长平、翟明磊、曹西弘等也在压力下先后离开。
第二次遭权力整肃是在2003年,也是来自P.J.高层的压力。江艺平时任南方报业集团分管《21世纪环球报道》的社委。2003年3月13日,正常出版的《21世纪环球报道》突遭停刊,据称报纸遭中宣部及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停刊,缘于该报发表的敏感文章《李锐访谈》,谈及政治体制改革禁区。
2008年12月3日,江艺平突遭剥夺权力,是第三次被整肃,据称与今年四月底发生的南都周刊副总编长平(本名张平)言论事件和南方报业集团因此受到的压力不无关系。4月上旬,长平在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版新闻网以” 特约撰稿人” 名义发表《西藏:真相与民族主义情绪》一文,呼吁信息透明和舆论开放,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遭到部分网民和媒体的围剿和恐吓,被指责为” 不折不扣的反华之音” ,长平还被指责为” [...]
中国出租罢运报道测政府政策动向
中国出租罢运报道测政府政策动向
在过去一个月中,中国各地发生多起出租车司机群体罢运事件。官方媒体在对相关事件报道的前后差异,表现出政府在控制或放松信息传播问题上的犹豫态度。有中国传媒学者和媒体业界人士认为,政府在对待群体事件的报道方面比从前确有进步,不论其初衷如何,但是在各方合力推动下,中国的媒体环境在缓慢地改善。
广东省潮州市数百辆出租车11月27号罢运,司机以此抗议政府无视他们提出的打击黑车的要求。
此前中国各地已经发生多起出租汽车群体罢运抗议活动。据美联社报道所做的粗略估计,在过去4个星期时间里,中国各地相继发生了8起出租车群体抗议事件。而这一连串的同业罢工事件,一方面也是在试探中国政府对待负面新闻报道方面会不会有新的政策动向。
中国传媒业界和学者普遍看到的一个现象是,政府在逐渐改变以往对报道负面社会新闻和突发事件的压制性态度。政府已经意识到,随着信息传播方式的多样化和技术的进步,它已经不可能象从前那样以瞒捂的方式控制这些事件的传播。官方媒体在一些社会事件和灾害发生后多次予以及时报道。但是,从媒体对各个事件报道量的多寡、以及放开报道的异同,也看得出政府对该给媒体松绑到什么程度还表现得犹豫不决。
从官方媒体对过去一个月中各地发生的出租车群体罢运的报道中,可以看到官方媒体在对重庆事件和最近发生在潮州的罢运事件上,在报道篇幅方面有明显落差。重庆出租车罢运事件发生后,新华社等官方媒体对重庆市委书记、中央政治局委员薄熙来如何积极介入、解决争端不吝笔墨地予以报道。
香港大学中国传媒研究项目(China Media Project)研究员班志远(David Bandurski)对美联社说,这反映出中国政府在社会事件层出不穷,并且意识到难以控制其传播的时候,开始采取一种新的传媒政策,也就是以官方媒体率先报道的方式,为舆论定下基调。
官方媒体在随后类似事件的报道中趋于低调,似乎反映出政府在这方面的犹豫态度。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新闻传播学教授展江对美国之音说,从官方高层领导的一些讲话可以看出,他们在对待此类事件报道方面确实有人主动,另一些人则被动,但不论其初衷如何,只要起到信息公开的效果就是进步。
展江说:“有的官员主张,就是现在政府信息公开,而且最近大半年来,还是推进比较快的。政府信息的公开比以前要好得多了。另一方面,也确实有些官员也说,我们要主动,我们主动以后,就是掌握了舆论的主导权。我们的看法就是,只要公开信息,不管是由中国媒体公开信息或是什么媒体,当然最好是由中国媒体首先公开,那都是好事情。”
展江说,中国官方在这方面怎样决策无法得知,但是从胡锦涛6月在人民日报视察时的讲话来看,官方在这方面的态度还是积极的。展江说,胡锦涛当时表示,要看到随着社会的发展,存在不同利益,加上新的媒体形式改变了传统的官方报纸掌握的媒体格局,他提出要按照新闻规律办事。
展江教授说,虽然具体到地方或者下级官员,他们可能在信息披露方面有顾虑,但总体上情况越来越好。他说:“我想总得来说,最近的进步还是相当明显的。而且你也应当看到,官员内部也有不同的看法、讨论和争论,也是很正常的。它也不是铁板一块。但是现在主张公开的官员我相信是越来越多了。”
南方报业集团的资深编辑鄢烈山承认政府在对待媒体报道方面态度有所改变,但他认为改变的程度有限。他将这种变化称作是“官方对现代传媒方式体认的结果”,但这种进步并不一定表示官方主观意识在转变:“社会进步是一种合力。它不是一个人的主观意志。他的主观意志是最好不要发生这种事。但这不是它想要的结果。他不是想要掌控一切就可以掌控一切,他不是上帝。所以这个社会最终怎样发展,还是要靠双方的博弈。”(作者 萧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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